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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让她生命延续11年_感动爱情

俗语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可在湖南娄底,却有一名男子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夫妻间既能“同甘”,也能“共苦”的动人故事。

妻子不幸高位截瘫后,为筹钱,他曾给人下跪、磕头讨钱;为赚钱,他白天外出打工,晚上回家后再干农活和家务;为省钱,他自己进货买药,并在2003年学会了给妻子打针输液……

当年,医生曾预言,她活不过3年,可她却多活了11年。之所以能够创造这样一个奇迹,只因她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妻子高位截瘫,他给人下跪讨钱

14年前的那个晚稻收割季节是现年50岁的刘快意难以忘记的过往。

刘快意和现年48岁的妻子刘雪红都是娄底市娄星区茶园镇农群村江树组人。上世纪80年代末,青梅竹马的两人相恋并结为伉俪。容貌姣好的刘雪红性格活泼开朗,婚后夫妻恩爱有加,1988年生下儿子。

2000年10月,一场意外降临了。

当时,正值农忙季节。一天中午,刘快意正在田里抢收稻谷,在家的刘雪红拿起农具,走上才建了一层的平面屋顶翻晒稻谷。就在她认真翻弄着谷子时,一不小心一脚踩空,从屋顶仰头摔下。

刘快意听到邻居的呼叫声后,赶紧丢下手头活计跑回家中。他一边将妻子抱回屋里,一边打电话呼叫车子,将妻子送入了娄底市中心医院。

诊断结果一出来,刘快意顿时懵了:妻子颈椎第五、六根骨骨折,更为严重的是,其骨折处神经膜受损严重,致使其高位截瘫。

因妻子每天花费的医疗费用较为巨大,刘家很快花光了所有积蓄,刘快意不得不四处借钱。到再也无处可借时,刘快意不得不到处给人下跪讨钱。

批发药物自己动手打针,

“药瓶可以装满一大车了”

住院一年多后,刘雪红的病情较为稳定了。刘快意也无钱供妻子住院,只得将她背回家里。

刘雪红自颈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躺在床上度日,每天的吃喝拉撒也只能在床上完成。刘快意细心地、尽职尽责地照料着妻子,从无怨言。

刘雪红住院期间,共花去医药费3万多元,其中的大部分钱是借来的,小部分是好心人捐助的。在现在看来,3万元钱并不是个太大的数字。而那时,一天的工钱才15元,3万元足以在农村盖上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

而且,刘雪红在家依然需要打针吃药。她前几年每天都要输液,到后来是隔一天输一次,每次都要几十元,这钱就得靠刘快意去挣。

为了省钱,刘快意给妻子治病的很多药都是他自己骑着摩托车去娄底批发来的,比如头孢安定,医院一包收费3元,他自己进货只要www.0735ba.com元。请医生请不起,从2003年开始,他就开始自己学会了给妻子打针输液。后来,因为刘雪红身体严重变形、萎缩,任何医生找不到她的血管,也不敢给她打针,也只有刘快意和儿子能做这件事。有村民告诉记者:“这几年,刘雪红用的导尿管和输液管及药瓶,你就是用卡车来装,也足可以装满一大车了。”

因为刘快意对她护理得好,2007年刘雪红去娄底市中心医院复查时,令该院脊椎科医生邓久生非常吃惊:“这简直是一个不敢相信的奇迹。”邓久生介绍,像刘雪红这种病人,通常都会因感染而在一两年后去世,活得最久的也就3年左右。

他白天打工,

晚上戴着矿灯干农活

为了还债,为了给妻子筹钱买药,刘快意不得不想办法去赚钱。

可妻子身边也不能少了人。刘快意决定白天出去打工挣钱,到了中午和晚上,就赶回来做饭,而晚上回到家后就做自己家的农活,并照顾妻子。

好在岳母就是本组人,在刘快意外出打工时,她帮着照顾刘雪红。

刘快意白天出去打工赚钱;雨天和晚上,他就头上戴着矿灯做农活。有天晚上凌晨了,一个邻居外出回来见他还在地里干活,夺下他的锄头扔了。刘快意说:“我不这么干哪行啊,妻子输液的钱从哪来?”那个邻居听后都哭了。

刘快意喂了4头母猪。猪产崽了,欠了人家的钱,就拿猪崽还。2008年,他一个人花两个多月晚上的工夫,盖了4间猪栏,水泥砖都是他晚上做的。最多时,他喂了20多头猪。

刘快意每晚间隔一小时就要起来给妻子翻身子。妻子有时拉肚子,把床上搞得一团糟,但刘快意耐得烦,总是细心地帮她清洗。10多年里,刘雪红不能自己排大便,每次都是刘快意用手帮她抠出来。

每天晚上,刘快意都要12点后才能睡觉。每天早上,最迟5点前就起床了。“他自己这么辛苦,却没钱买肉。有时,给我称回来两块钱肉,他都是煮了给我吃,自己则用白开水泡饭吃。” 刘雪红生前曾对记者说,“而我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脾气就容易暴躁,有时莫名其妙地就对他发火、骂他,他却总是陪着笑脸。”说起丈夫这些年来的艰辛和点点滴滴的好处,刘雪红眼含热泪。她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有苦也不对人说

刘快意的所作所为,村民们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

近日,陪同采访的农群村妇代会主任刘爱兰告诉记者:“这样的男人确实了不起,他不仅对妻子好,邻居要有什么事叫他,他也从不推辞,义务帮人做事。我还问过他,为什么2000年给妻子治病时,为了筹钱他还给人下跪,而现在别人数工钱给他,这是他应得的,他为什么不要?他说:‘那时是没办法,想治好妻子。现在通过自己勤劳,能过得下去,帮邻居做事,乡里乡亲的,怎么能收钱?’”

到如今,刘快意靠毅力一次次战胜困难,不仅延长了妻子的生命,还把原本只有一层楼的房子加盖了一层。

60多岁的村民刘金连说:“我到外地去跟人说起刘快意的事,哪个都说这不简单,哪个都有点不相信。”

两年前,刘快意的儿子结婚了,娶的是一个外省的姑娘。在村里人看来,家里有个这样的婆婆,一般的女孩子是不会接受的。邻居们都说,除了这个姑娘心地好,刘快意这个公爹也给他儿子加了形象分。

带着刘雪红和村民的称赞,记者在娄底市万宝新区的沪昆高铁娄底南站工地上见到了刘快意。可第一眼看去,这个被乡邻们称为了不起的男子,身材中等偏矮,脸上皱纹纵横,头上也有不少白发了。

面对记者的采访,他面带笑容,神情羞涩。他说,14年来,确实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自己也感觉很苦,很累!“但这能给谁去说?有话也只能往心里面咽。事实上,上天也没有给我多少时间多想这样的问题。”

问及曾经有没有想过放弃,这个朴实的汉子十分坚定地回答:“这是我的妻子,怎么能够放弃!我从来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在他看来,白头到老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一辈子的承诺。

前些日子,刘雪红带着对丈夫的不舍离去了。但村民们告诉记者,刘雪红是含笑而去的,她曾经说过“没有他,也早就没有我了”。而且,刘雪红此前已经签了协议,把遗体捐献给医学会,希望为丈夫减轻一点负担。

  她嫁给他的时候,随身带着一个小箱子,古色古香的,还上了一把古铜色模样如小锯的老锁。从娘家出来,上了婚车,然后到新房,她象宝贝似地将它抱在怀里,她抱得有些吃力,看来箱子一定很沉。这情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在她下车上楼的那瞬间,他的大姐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你这老婆可给你带宝贝来了,你小子还真有财运!

  他的家人一直以来并不喜欢她,没少在私底下说她这人有些清高。说得也是,她的个性本就是淡淡的,与她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母亲过世那刻,也只是见她默默流泪。而且还嫌弃她家里很穷,孤儿寡母的,说他与这种家境的女人结婚,会触霉头的。只有他的大姐对她还算客气。

  而他,却很欣赏她这种处世不惊的性格,他对反对他们交往的家里人说:能否幸福关键是我们两人的事,你们瞎掺和干什么?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手上有三个姐姐,父母希望他能找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儿媳妇,然后与老人们住在一起。

  他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在她的母亲离开人世一个月后,将她迎娶过来。为了不让她在家里人面前不自在,他咬了咬牙,用参加工作几年来的积蓄付了首期房款,在市中心按揭了一套两房两厅的房子。考虑到她并没有什么亲人,所以结婚仪式很简单,只请了一些关系不错的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

  他的这一举动,等于宣布向家里人挑战。

  所以,他结婚的时候只有他的大姐来了,他的父母还有另外两个姐姐,正在家里生着闷气。

  他听了大姐的话,好奇心也来了,他走了上去,想从她手里接过箱子,她并没有交给他,而是在进新房后径自往卧室里走,并随手将卧室的门关上。

  过了几分钟,她才空着手从卧室里走出来,看着半屋子愣在那里的人,她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招呼大家坐下来,并拿出喜糖和瓜子等递给贺喜的人们。这一连串的动作更让大家的好奇心加重了。

  有人猜测道:这女孩子的母亲或许是姨太太出身什么的,肯定给她留下许多珠宝。

  哦,看来这新郎官早已知道这事了,要不,他怎么会众叛亲离地选择她呢?更有人恍然大悟道。

  他的大姐一改平常的矜持,一边满面春风给客人们递烟递糖,一边伶牙俐齿地解释说父母亲年岁已高,只好让年轻人自己操办婚事。

  他心里明白,他的大姐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一定与那只箱子有关。他还知道,不到明天,有关箱子的事父母那边全会知道。

  晚上,客人们散尽后,他拥着她,想着白天的事,不觉问道:那只小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瞧你象宝贝似地抱着。

  她起身将小箱子从壁橱里抱了出来,眼睛紧盯着他,反问道:请问你真的要我打开吗?

  他见她一脸的严肃劲,赶忙说:我只是好奇,待以后你想打开的时候再打开吧!她抿嘴一笑,又将小箱子收藏在原位。

  他在一个公司跑销售,她在电信局做文员,两人平常工作都很忙,新婚后,两人并没出外度蜜月,他们只想利用十五天婚假好好休息休息。第五天早上,他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笑吟吟站在那里的是他的二姐,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二姐,他知道二姐是家里最反对他们走在一起的人。

  二姐笑着说:小弟,爸妈让我来接你们回家,他们都想通了,说你们现在也结婚了,再怎么也是一家人,应该住在一起的。

  他知道这又与那只小箱子有关,二姐是家里最势利精明的人,父母都要让她三分,他正想拒绝。随后走来的她却对着二姐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象出嫁那天那样抱着小箱子走进了他的父母家。

  她温柔贤淑,举止大方,特别是能做一手好菜,不管工作多忙,都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特别是大姐那个对饮食很挑剔的儿子,竟对她做的菜狼吞虎咽,因她的缘故,他的几个姐姐每到双休日都跑到娘家吃饭,就因为想尝尝她的手艺。而她,总是变换着花样,将一家人招待得眉开眼笑的。而他的父母,见媳妇这么有凝聚力,竟让不怎么喜欢回娘家的小女儿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对她越发喜爱了。

  刚搬进他的父母家时,他的那几个姐姐经常会在她面前有意无意提起有关小箱子的事,渐渐的,大家都将这事淡忘了,一家人在一起议论的话题除了饮食,还包括各自的工作与生活,而她,依然淡淡地坐在一边,听大家说话。

  一年后,她怀孕了,他的父母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了,将她当成了手心里的宝。

  那天晚上,她将那只箱子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箱子普通的鹅卵石,他惊呆了。

  她静静地望着他,慢慢地说:当年,我的母亲用这只箱子叩开了不喜欢她的奶奶家的门,然后,我的母亲用能干与贤惠令大家对她刮目相看,只是后来老家那边发了洪水,家里人全被洪水冲走了,我和母亲到外婆家,才躲过了那场灾难,你没问过我,我就没对你说过这些。我们在家里的残垣里找到了这只小箱子,我们带着它流亡到了这座城市,这是我们唯一从老家带来的东西,所以母亲一直将它当成宝贝。

  她深吸了口气,接着说:我与你相识后,我母亲说你是一个好人,但她也知道你家里人并不满意我,不喜欢我这人,还有我的家境,她心里很急,所以病也就找到一向身体不怎么好的她身上,这不,离我而去了!她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希望我也能象她那样,用这只小箱子敲开去你家的门,让你家的人在与我相处的时候能见识我不为人知的优点。我本不想这么做的,但你考虑我的感受决定在与我结婚后搬出去住,你因我与你的家人分离,我不忍心,于是,我就听母亲的话了。再说,我看见它,就象见到母亲一样!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你说我这种做法是不是在欺骗大家呢?

  他早已泪流满面了,他紧紧地揽着她,哽咽道:这只小箱子,还有你,都是我心中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财富!

  在外人眼里,他和她真的很穷。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各自做着一份早出晚归的工作。结婚的时候双方父母没有帮凑多少,两个人把积蓄加在一起,付了一套一居室的首付,剩下的分20年还清。一个人的工资养房,一个人的工资养家。

  房子是顶楼,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他们没有多余的钱装修,橱柜、鞋柜、梳妆台、衣橱都是他自己用业余时间借来工具买来材料亲手打造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今年添一个热水器,明年添一台电脑……慢慢地,家里的电器竟然也添置齐全了。

  发了工资,还了房贷,剩余的钱就装进信封放进抽屉里,谁用谁拿。日子真的不宽裕,黄金周,单位放假了,同事朋友不是去外地旅行就是到商场购物。唯独他们的假日过得与众不同,今天骑着脚踏车去郊区,带上两本书,晒一天太阳,明天带上渔具,找一个鱼塘,边垂钓边休闲。

  面包有时都吃不上,玫瑰花就更奢侈了。日子过得青黄不接的时候,连续几天饭桌上的主打菜都是白菜和土豆。醋溜白菜、凉拌菜心、海米白菜、凉拌土豆丝、辣炒土豆片……他惊讶地看着她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花样,每餐都吃得津津有味。情侣之间那些值得纪念的日子诸如情人节、生日、结婚纪念日,他总是能带给她一些惊喜。一个精致的钥匙链、一个存放硬币的卡通钱包、一本她渴望已久的新书、一条她一见倾心的丝巾……这些礼物都不贵,甚至有的都不花钱,每次她都喜笑颜开。

  她喜欢吃零食和水果,为此他戒掉了30年的烟瘾,省出钱给她买爱吃的话梅、新鲜的时令水果。他喜欢吃水饺,最初她买速冻水饺回家煮,慢慢地学会了自己调馅、自己和面、自己擀皮,自己包水饺。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从路边小店淘来的,穿在身上却总是显得与众不同。她做得一手好女红,喜欢修修剪剪,淘来的衣服稍加修改就焕然一新。他有几身名牌西装,除了出席一些正式场合,他更喜欢一些休闲的服饰。他们把省下的置装费用来孝敬乡下的父母,减轻老人的负担。

  房子冬冷夏热,北方的冬天室内都能结冰,交不起暖气费,每天下班回到家里,他总是争着抢着去冰冷的厨房里做饭,给她插好电热毯,让她在床上盖上被子取暖。夏天的时候房子像着了火,尤其是晚上,房间里的温度像一个高烧不退的病人,让人无法入睡,她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给房间降温,白天上班拉上窗帘,下班回到家里就一遍一遍地拖地。

  恋爱的时候她连饭都做不熟,婚姻让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变成了一个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她学会了蒸煮煎炸,把普普通通的一日三餐做得色香味俱全,学会了自己制作面食,馒头、花卷、包子、饺子、面条,还别说,亲手制作的这些面食就是比外面机器做的那些好吃。他呢,也从一个大大咧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知冷知热的居家男人,一年四季,他总是不允许她碰凉水,她放在地下室的自行车,每天早晨总是他负责打气。

  他们的房子很小,他们的衣食很简单,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节俭,私家车离他们很遥远,五星级酒店的山珍海味和他们不沾边,乘火车坐飞机四处游山玩水更是不现实,可是他们离幸福很近。世上没有贫穷的婚姻,只有贫穷的爱人。如果我们的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爱,我们的婚姻再贫穷都会变得富有。

他和她是一对中年哑巴夫妻。

  他是修鞋的鞋匠,她是卖菜的菜农。有了这两样营生,他俩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融洽和谐。他修鞋的摊点就摆在十字大街西口的街面上,那儿也不是谁指定的修鞋摊点,而是那些修鞋的鞋匠自发地攒在一起摆到一处的。修鞋的摊点摆在露天里头没苫的身没挡的,风吹雨淋日晒冷冻时没有个躲避处,苦是有点儿,但这个活儿只要不怕脏臭不怕苦累是能挣钱的。鞋摊对面是一长溜儿蔬菜铺,她就在那里租了一间铺面卖菜,没有风吹雨淋日晒冷冻那一说,相应地就没有他吃的苦多。闲着没买主的时候,她就搬条小凳子坐在铺面门口,痴痴地看他,看他手里转着翻动的活计。他闲着的时候也坐在小凳子上痴痴地看她,看她眯眯盹盹的睡意。这时候,她看到了他,他也瞅着了她。他俩就相视而笑,笑得很甜蜜,那甜蜜蜜的笑容里是无忧无虑的知足和快乐。他们相互看着微笑的时候,人们就羡慕地停留住急匆匆走过的脚步,看着他俩的笑容,看着他俩的幸福劲儿,会情不自禁地过去在她那里买上一把嫩葱或是一把青菜,然后再悠然地回家,把自己生活上、工作中的烦恼和不愉快顷刻间打发得一干二净。

  他们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正在上初中。学校放学回家的时候,小姑娘就顺路拐过来,帮着父亲收拾鞋摊。回家的时候,小姑娘推着三轮车,他俩就跟在车后。走出十字大街,他就用手势问她今天挣了多少钱,她笑着不回答他,也用手势问他挣了多少钱,他也不说,只是嘿嘿地笑着,笑容里有着一种无以名状的满足。他过去拉住她的左手,藏在他的右袖筒里,互相用肢体语言告诉对方挣了多少钱,之后就又相互望着对方的眼睛嘿嘿地笑上几声。小姑娘推着车低头走着,也嘿嘿地笑着,笑她们一家人的幸福生活,也笑父母的相亲相爱。第二天中午上学的时候,小姑娘就拿着零零碎碎的钱到银行里去存。有好事者想看一看这对哑巴到底存了多少钱,但小姑娘却恨那些伸长脖子瞧别人隐私的好事者,连着翻上几个讨嫌的白眼。这是她父母挣来的血汗钱,别人没有理由和必要去关心钱多钱少。

  青海玉树发生了地震,灾情很严重,他俩从电视上看到了,心里很难过。地震过后几天,县民政局来人在十字大街的一角摆了一张木桌,设了个募捐箱,放了一个登记簿,为青海玉树的灾民募捐救灾款。有人伸出了援助之手,有人却远远地躲避着。他俩相互看着对方,用眼神交流捐款的事。但捐款的人和看热闹的人来来往往挡住了他俩的视线,他俩无法交流了。他就走过去,她也迎过来,和平素他俩相互告诉挣钱多少的方式一样,在袖筒里决定捐款的多少。他告诉她捐款的数目,她有点吃惊,但随即就笑了,笑得像一朵红艳艳的山丹花。

  后来县电视台公布的捐款名单里,他俩是这次民间个人捐款数额最多的两个人。民政局的登记簿上,他俩登记的捐款者姓名是“哑巴夫妻”。

  他是修鞋的鞋匠,她是卖菜的菜农,是一对有着无私大爱的哑巴夫妻。

为了让丈夫亲眼看到女儿出嫁,她决定让女儿在丈夫的病房“出嫁”。“你说的是高兴两字!对不对?”她一手举着拼音板,一手握着手机,大声念出拼在屏幕里的词组,眼里满是柔情。病床上,丈夫仰面躺着,眼球上下转动了一下。“没错,他说高兴,女儿结婚,他高兴!”她背过身子抹掉了眼角涌出的泪水……

妻子辞职卖房,挽留丈夫“冰冻”的生命

2006年7月的一天,汪建华下班回家,在掏出钥匙开门时,他突然右手一软,钥匙“啪嗒”一下掉落在地。此时汪建华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手虎口肌肉已经有些塌陷!退伍兵出身的他一向身体硬朗,当时也没有太在意。

不料,此后奇怪的现象屡屡出现在汪建华身上:吃饭时,他手里握着的筷子经常莫名其妙地掉落;有几次开车时,他的右手忽然使不上劲,连换档、握方向盘的力气都没有。后来他不得不改坐公交车上班。到当地几家医院求诊,医生均无定论。怕妻子为自己担心,汪建华对她隐瞒了此事。

两个月后,汪建华的身体又出现了一些新的不适症状,比如走路时,腿上突然一软摔倒在地;熟睡中突然被憋醒。父亲离他而去时的那一段痛苦的记忆,让他几乎可以确认自己也患上了同样的病——运动神经元病。

一天,当妻子吴梅丽发现丈夫走起路来竟变得有些跛脚,急忙掀起他的裤腿查看,映入眼帘的一幕令她大吃一惊:只见汪建华的右腿,已经比正常时萎缩了一大圈!“你的腿怎么成这样了,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妻子又急又气地问他。事已至此,汪建华只能叹口气,对妻子实话实说:“最近手脚总不听使唤,可我到医院又查不出病因。”“你真傻,当地医院检查不出来,我们就去外地的大医院查啊!这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妻子心急如焚。

汪建华年轻时多才多艺,人长得高大帅气,曾是部队文艺演出队的队长。后来经人介绍,他与在海关工作的漂亮姑娘吴梅丽结为夫妻,并在第二年有了可爱的女儿汪璐。一开始夫妻俩两地分居,直到汪建华转业回到杭州,进入浙江省邮电工程公司工作,一家三口才得以团聚。经受过离别之苦的人,格外珍惜与家人相守的时光。此后的20多年里,汪建华一直对妻女疼爱有加,从来没有和妻子红过脸,还主动包揽了一切家务。

汪建华曾经向妻子许下美好的承诺:“等我们退休后,就一起牵手去看世界,去美国的夏威夷看冬日的太阳!”彼时,这对恩爱夫妻正过着平凡却幸福的生活。但有时候幸福轻得就像一片羽毛,不知哪天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去,便难觅踪迹了。

吴梅丽专门请了假,与女儿一起陪丈夫到上海一家大医院做全面检查。果然不出汪建华先前所料,他真的被确诊患上了运动神经元疾病,俗称“渐冻症”。这种病人的全身肌肉将会萎缩,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大多数患者在发病2年到5年内,就会因脏器功能衰竭而离世。医生的一番话,对汪建华来说,尚有思想准备,但对妻子吴梅丽却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当场就把她震蒙了。吴梅丽呆呆地靠在病房走廊上,悲痛的泪水汹涌流淌……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哀求医生说:“我老公才49岁,您一定得想办法挽救他的生命啊!”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说,这种病目前还无法治愈。就连被称作“在世的最伟大科学家”的霍金,至今都无法摆脱渐冻症的折磨。

医生的解释,无疑对汪建华宣告了“死刑”。吴梅丽伤心欲绝,不由和女儿抱头痛哭。但一想到病房里的丈夫,她又急忙擦干眼泪,用坚定的口吻对女儿汪璐说:“结婚20多年,你爸把我宠得像个孩子一样。如今他身患绝症,就是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汪建华因呼吸困难陷入昏迷。做完气管切开手术后,他只能依赖医院的呼吸机维持“渐冻”的生命,再也无法离开病床。为了全力照顾丈夫,吴梅丽回单位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

汪建华在医院的开销巨大,半年后,已经花光积蓄的吴梅丽为了筹措医疗费,在与女儿商量后,卖掉了家里的住房。没有家,没有床,吴梅丽并不伤心,因为“只要他在,哪儿都是家”。

此后,吴梅丽在病房角落里的一张小躺椅上,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丈夫,一过就是7年!其间,在杭州读大学的女儿,也时常抽空过来陪爸爸。

家人目瞪口呆:“渐冻人”要用眼球写作

不久,汪建华转院来到杭州武警医院继续治疗。此时,他已经丧失说话功能,四肢几近瘫痪,左手也完全萎缩了,只有眼球能转动。半年后,汪建华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医生给他做了胃造瘘手术,在他的胃前壁与前腹壁之间建立了一个通往体外的通道,以解决他的营养问题。

每一个夜幕未退的清晨,吴梅丽都要早早起床,开始对浑身插满管子的丈夫进行一天的悉心护理:针灸、按摩、吸痰、往他胃管里推进流食、更换导尿袋……从此以后,汪建华的生命就依附于妻子的照料才得以延续,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是他存活的关键。

有一次,在丈夫的病床前熬到凌晨2点多,疲倦不堪的吴梅丽靠在墙边睡着了。而此时汪建华喉咙里被痰梗住了,想把她叫醒,又发不出声,他只能等妻子醒来。因心有挂碍,吴梅丽只眯了十来分钟,就立刻条件反射地坐起来。看到丈夫痛苦的模样,她慌忙给他吸痰,一脸的内疚和自责。妻子如此辛苦,汪建华虽不能发声,可大滴大滴的泪珠时常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枕畔……

一天,朋友到医院看望汪建华时,带来一个透明的玻璃大花瓶。后来花凋谢了,吴梅丽就在里面养了几条小金鱼,鼓励丈夫乐观地活下去。知道丈夫喜欢听军旅歌曲,她还买来播放器,为他下载了《小白杨》、《咱当兵的人》等歌曲,一首首播放给他听。当播放器里传出《骏马奔驰保边疆》的歌声时,只见汪建华的两只眼睛忽然变得神采奕奕!吴梅丽马上附在他耳边,柔声说:“我知道,你一定也在心里唱着这首歌,你唱得一点都不比原唱差!”听了妻子的赞美,汪建华开心地眨了眨眼睛。

冬季,医院附近的公园里梅花盛开。吴梅丽不想让丈夫错过他最爱的美景,就经常和女儿背着汪建华用的小型呼吸机、手举着吊瓶,用轮椅推着他去公园晒太阳,赏梅花。“你最喜欢腊梅了,对吧?因为它品性坚韧,不怕风雪和严寒。其实你何尝不像它一样,正在勇敢地与生命的严冬做抗争!”吴梅丽为轮椅上“植物人”一般的丈夫鼓劲。

最煎熬的是,当汪建华所有的运动功能消失之后,他的意识和记忆仍然无比清晰。在身体被完全“冻结”的日子里,出于对自由的渴望,年轻时就曾有过“作家梦”的汪建华,突然萌生了写书的念头。因为他想对全世界表达,自己身患重病之后对于生命的全新感受。

一天,女儿坐在汪建华的病床边看杂志时,他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封面看。“爸,您是不是也想看啊?”汪璐赶忙把杂志拿到他面前展开,但汪建华的眼球却左右转个不停。吴梅丽对一头雾水的女儿说:“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读懂了你爸的眼神,当他的眼球上下转动时,意思就是肯定的;左右转动时,就表示否定。所以,他不是想看杂志。”

见女儿半信半疑,吴梅丽就坐到丈夫身边询问他:“那你是不是想看书了,要不我把你喜欢的那本《浮生若梦》拿来?”不料,这次汪建华竟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球上下转动。这表示,她只猜对了一半。“你想让杂志社记者采访你?”“你想把家里的书捐给慈善机构?”吴梅丽费力地猜测着丈夫的“眼语”,可得到的答复都是否定的,而且汪建华的眼睛睁大了,显得很着急,仿佛在抱怨妻子:“你为何总是猜不到我的心思!”

联想到丈夫年轻的时候是个文艺青年,甚至还向报刊投过诗歌、散文之类的作品,吴梅丽似有所悟:“难道你想写书?”汪建华听了,开始飞快地上下转动眼球,表示“是的,是的!”面对病痛的折磨,浑身插满了管子的丈夫竟能表现得如此积极乐观,吴梅丽欣喜不已。

可是,如何才让能全身上下只有眼睛会动的丈夫写作呢?这可难倒了吴梅丽和女儿。一连几天,母女俩苦思未果。这天,汪璐灵机一动想到,利用拼音板来进行沟通比较容易,因为一般人都有拼音基础!何不以此来让爸爸“写作”呢?吴梅丽觉得女儿这个主意不错。她俩很快买来拼音图,然后分声母、韵母和标点三个部分,粘贴在一个大纸板上。汪璐还建议妈妈用手机同步拼写,以尽快找到爸爸所需要的字。

困难的是,这种方法使用起来速度慢,需要配合者有很好的耐性。一张拼音板上,写着23个声母,吴梅丽得挨个指一遍,每指一次,就看一眼丈夫;如果丈夫的眼球左右转动,那就是错了;如果丈夫的眼球上下转动,就是这个声母了。24个韵母,也要这样挨个指一遍,直到丈夫第二次转动眼球。两次转动眼球,吴梅丽都记录下来。声母和韵母组合在一起,就可以拼出一个字了。

旷世亲情成就“眼神作家”

约定了写作方法,夫妻俩正式“开工”了。吴梅丽左手握手机,右手则按照拼音板上的顺序,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指,丈夫认真地侧耳听着、看着……确定了一个字的读音,吴梅丽还要从多音字中让丈夫挑出他要用的那一个。忙活了1个多小时,她发现丈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拼出来的5个字,竟然是“谢谢你,梅丽!”一瞬间,她百感交集,不禁搂住病床上的汪建华,潸然泪下。

接着,汪建华又费力地拼出了“今生有你相伴,是我的幸运”。吴梅丽深情地说:“放心,以后我和女儿就是你的手和脚,我们要快快乐乐地好好活下去!”几个简短的句子拼上来,竟用了几个小时,夫妻俩都感觉疲惫不堪。于是,第一天的“写作”就在吴梅丽V字型的胜利手势中愉快地结束了。

一块简陋的拼音板,成为汪建华完成梦想的开端。他决定写一本书,一本渐冻人的生命日记的书,并希望通过自己的作品,告诉和他一样的患者不要丧失信心,要坚强快乐地活下去!

那天 ,吴梅丽弓着身子扶着拼音板,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额头上渗出了汗水,终于帮丈夫完成了他用眼球“写”出的第一句诗:“风剪荷叶摇珠落,雨浸芭蕉听春响”。虽然只有短短的14个字,但其中的艰辛与不易常人无法体味。

对吴梅丽来说,用拼音板跟丈夫沟通,最难的不是写书,而是写古体诗。“我文化程度不是很高,如果写散文、记录文字之类的,有些字还能猜出来。但他要写诗,我就完全猜不出了,有时候反复确认半天,都找不到到底应该用哪一个。”实在没办法了,吴梅丽就对丈夫说:“这个字我们先空着,等女儿回来解决。老公你继续……”。

汪建华喜欢作诗,并不是从患病之后开始的。最初在部队回不了家,他就用诗歌写成情书,寄给在家乡等候的妻子。“那时候,他开玩笑说晚年要出一本诗集,没想到老天由不得你,这个期限提前了。”吴梅丽抽泣着说。

“忽闻寿翁唤酒香,三巡不胜语冗长。众询千百斟连理,何日彩舫摇新娘。”这首诗是为追忆他和吴梅丽的新婚而作,那一天,他等待着在丈人家迎娶他最美丽的妻子。

他还用优美的文字直面生活带来的打击:“我自以为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反而异常平静,因为害怕是多余的。起码我还能看到、感知到亲情的温暖,和窗外的鸟语花香。”从知道得病那一刻开始,汪建华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治疗和轻视生命,他一直都是热烈地渴望活着,哪怕不能呼吸,无法进食。

随着病情加重,汪健华的眼睛逐渐变小,妻子给他绑上了一条头带,这样可以提拉眼睛。即使如此,夫妻俩努力合作一天,最多也只能创作100个字。每一个标点,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都“写”得饱含艰辛。

汪建华时常累得双眼酸涩,这时吴梅丽就会用温水浸泡过的毛巾,敷到他的眼部,让丈夫做短暂休息。由于每个字符都是吴梅丽捕捉着丈夫的眼神,用拼音板和手机完成的,一年后,她的右手拇指就有些变形了,而手机按键早已按坏了两个。令一家人感到欣慰的是,负责为爸爸录入书稿的女儿说,爸爸已经断断续续地创作了2万多字!就这样,重复的动作,一家人整整坚持了3年多。

2012年国庆节这天,是女儿新婚大喜的日子,汪建华兴奋得一夜未眠。他为女儿写下一首古体诗:“桂花清香,挥笔孤山红透。话钱塘情缘,南峰相拥,北岳私语……”,并把它谱成曲子,让音乐人在女儿的婚礼上演奏。

为了让丈夫亲眼看到女儿出嫁,吴梅丽决定让女儿汪璐在病房“出娘家”。“你说的是高兴两字!对不对?”吴梅丽一手举着拼音板,一手握着手机,大声念出拼在屏幕里的词组,眼里满是柔情。病床上,汪建华仰面躺着,眼球上下转动了一下。“没错,他说高兴,女儿结婚,他高兴!”放下拼音板,吴梅丽背过身子抹掉了眼角涌出的泪水。女儿更是哭得让在场的人都落了泪……

汪建华终于用眼球完成了4万字的自传体作品《把心焐热》。3个月后,这部堪称“全世界第一部用眼球写成的书”,被中国出版集团正式出版发行。夫妇俩决定,把新书所得收益的一半,捐给一个关怀渐冻病人的公益组织。

接受记者采访时,汪建华身上刚刚出现一个可喜的现象:经过妻子长达7年的针炙和按摩,他的右手大拇指竟可以微微向上抬动一点点了,这预示着他的运动神经在逐步修复!发现这一喜讯时,吴梅丽和女儿激动得相拥而泣。

吴梅丽和女儿表示,接下来她们会一如既往地悉心照顾汪建华,在药物的辅助下多为他做康复训练,并陪着他继续把书写下去……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位从未向病魔低过头的励志英雄,会在这份感天亲情的守护下,创造生命奇迹!

  那时他们刚刚考上大学,他是从偏远农村出来的孩子,她也是,当他们被嘲笑是乡下人时,他们总是会相互安慰,久了,两颗心就近了。

  和所有恋人一样,他们一起打饭,一起逛公园,钱不多,大多时候,她和他会泡在图书馆里,写写小纸条。人虽然穷,爱情世界里的光芒却是一样的。他和她,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相爱了。

  因为都穷,所以和别的恋人比起来,少了电影院里的亲密拥抱,少了情人节时的神秘礼物。他极少给她买东西。有一次她看上一副红手套,10元钱。他摸了摸兜里,只有7元,于是只好尴尬地笑笑。后来,她买毛线织了两副红手套。他把她搂在怀里,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

  大三时,他们出去打工,生活情况好了一些。因为做家教,他有了一点钱。这次,他用自己两个月的薪水为她买了一条项链。因为有一次逛商店时,她盯了那条项链好久。当时他就说,我有钱了就买给你。那是条银链子,做工精美,戴在她的脖子上真的好美。她不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子,可是戴上那条项链后显得别样美丽。不久正好是她的生日,他把项链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而她说,我也有一样礼物送给你。

  她送给他的,是她的第一次。那天,在一个简陋的小旅馆里,她和他,缠绵得那么动情。他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让我们相爱一辈子吧,不论何时何地,不论谁将来有多大能耐,好不好?一辈子,我们不分开。她把自己的身体蜷进他的怀里,泪流满面。她相信这个男人会对她好的。

  两个月后,她恶心呕吐……她怀孕了。这是件可怕的事情,她找他商量。做掉吧,他说,我们还是学生,校方知道了会开除我们的,我们明年就毕业了,不要冒这个风险。不!她执拗地说,我要这个孩子,因为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因为我爱他,我一定要他。

  一个月后,她办了因病休学手续,然后回了家乡。他几乎每天写信询问她的情况,到他大学毕业时,孩子出生了,是一个男孩。

  她没有再回来上学,而他留在了大城市上海,本来他可以回山区的,因为她在那里等他。她没有告诉家里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给一个小公司打工,挣的钱仅能果腹,她在等他毕业,然后一起过日子,可是他没回来,他说上海机会多,等有了钱,我会接你和孩子出来的。

  这个诺言,他没有实现。

  实际的情况是,他只回家看过她一次,发现她变得难以入眼:碎乱的头发,眼角有没来得及擦拭的眼屎,穿的衣服极邋遢,上面还有奶渍,孩子乱哭着。和衣冠楚楚的他相比,她就是一个还没有走出大山的女人,他一阵阵地害怕。真的还要她吗?真的还带她走吗?

  她还是那样依赖他,问他在上海怎么样了?他说混得不好,你再等等。他撒了谎,那时,他已经是一个部门的经理主管了,月薪可以拿到七八千了,而她每月只有少得可怜的几百元钱,临走时还拿一千元给他,说,你在上海开销大,拿着。他的眼泪决堤了,知道自己负了这个女人,上了火车,他打开那包钱,是散乱的一千元钱,大概是她凑了好多零钱才凑够的吧。

  而他却骗了她,他决定,用钱来还。

  不久,他给她寄去两万元,并写了一封信,他只说,我太忙了,暂时结不了婚。他还不好意思直接说分手。不久她就把钱寄回来了,她说,对不起,我没有等你,我结婚了,说好要相爱一辈子的,可我结婚了。

  他哭了,她是一个多懂事的女人啊,为了他,她才结婚的啊!她把自由还给了他,他没有勇气再回家乡看她。他想,从此,各自奔前程吧,也许她现在的老公会比自己更适合她。

  那时,他身边有美丽时尚的女子爱他。因为她的离开,他决定重新开始他的爱情,更何况这女孩子家里有权有势,对他极有帮助。不久,他和女孩子远渡重洋出国留学,在美国开了自己的公司。他有了很多钱,有了别墅和私家车,这些他和她当年梦想的一切都有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坏男人,太坏了,所以他选择“五一”后回国,在她的家乡投资一个公司,他准备帮助她。

  而她那时是家乡一所中学的老师,快40了,头发已花白,人微胖,浮肿的眼睛因为过度劳累显得极其无神。见面的刹那,他们愣了很久,岁月给她增加的是沧桑,给他增加的却是成熟的魅力。

  他看到了他们的孩子,一个17岁的小伙子,如他的翻版,已经被保送到北大。他想说谢谢,可语言是如此单薄无力;他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自己没这个资格。在她简陋的办公室里待了好久,他才敢问一句,你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笑了笑,嘴角的皱纹动了一下,静静地说:“我,一直没有结婚。”

  刹那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心里的洪水决了堤,她一直在等他,一直这样痴情地等待。

  你傻呀,他骂道。她眼中都是泪花,人有些发抖,她说,你说过要相爱一辈子,我认为它是真的,你说过的。他蒙住脸,然后缓缓跪下。在爱情上,他不如这个女人,他不懂什么叫一诺千金,此时他不能再和她在一起,可是他知道,她是他心里的一颗珍珠,价值倾城。在回美国的飞机上,他打开一个包,里面是两副红手套,已经旧了,褪了色,脱了棉线,他拭图把手伸进去,刚一伸,线就断了,真是旧了,年头太久了。只有她,她纯净的眼神一如当年,说那句“相爱一辈子”时,仍然动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相爱是一辈子的事,而不是一句简单的话,那是要用一生来完成的,用自己的心、自己的爱。可是他没有做到,他知道这一辈子,他不只是对不起她,他还辜负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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